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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城需要怎样的天际线?

每日经济新闻 2019-06-01 11:36:05

对待历史遗迹,既不要过于神化,又要保持谦逊。

每经记者 杨弃非    每经编辑 刘艳美    

贝尔纳·德穆兰参与的凡尔赛宫改造项目 图片来源:desmoulin-architectures官网

1983年,贝聿铭接手被他称为“职业生涯首位”的卢浮宫项目。争议和赞誉围绕标志性的玻璃金字塔展开——这个具有强烈现代感的建筑,与周边古老的巴洛克建筑形成一种奇异的协调感,为那些如何让老城与新建筑和谐共生的争论提供了一绝妙案例。

当?#20445;?#21018;毕业的贝尔纳·德穆兰(Bernard Desmoulin)作为贝聿铭工作?#39029;稍保?#21442;与了卢浮宫项目。回过头来看,他认为,卢浮宫的成功,?#25345;?#31243;度上归功于贝聿铭对遗迹的态度,即“对待历史遗迹,既不要过于神化,又要保持谦逊”。

作为这种理念的“继承者”,德穆兰先后参与包括法国凡尔赛宫、罗丹美术馆、克吕尼修道院等诸多历史遗迹的改造,并于2009年获得建筑界颇具份量的银角尺?#20445;?018年当选法兰西艺术?#25788;?#21592;。

克吕尼修道院改造项目 图片来源:desmoulin-architectures官网

近日,德穆兰到中国参加了中法文化之春和2019年建筑在行动系列讲座。面对法国的老城与古迹,德穆兰习惯于用现代手法为其赋予新生——而在中国城市更新进程中,他的经验能否带来一些启示?

站在过去与现代之间

法国是世界上文化遗产资源最丰富的国家之一。法国文化和通信部此前公布的数据显示,目前法国境内共有约4.4万处受保护历史古迹,2374处以历史古迹名义受保护的园林,?#32422;?6万件受保护文物。对于这些散落在城市中的“古董”,如何让他们“活起来”?

在德穆兰的工作中,这意味着,要在保留历史感与遗迹原貌前提下,对其进行更符合现代需求的改造。

凡尔赛宫改造项目 图片来源:desmoulin-architectures官网

他曾参与凡尔赛宫部分宫殿改造工作。凡尔赛宫对巴黎的重要性毋庸赘言——它不仅是巴黎最著名的宫殿之一,也与中国故宫、俄国克里姆林宫、英国白金汉宫和美国白宫并称为世界五大宫殿。

不过,据德穆兰回忆,刚接触凡尔赛宫项目?#20445;?#37027;里几乎是一个废弃场所,除了墙之外,“几乎没有其他东西需要保留”。

我们的工作就是要在保持风貌、基本状态的同?#20445;?#24341;入博物馆的现代性。据德穆兰介绍,他们用玻璃在原来的大宫殿内侧分隔出若?#21830;?#23460;,既增加了宫殿的功能性,又不至于破坏建筑原有厚度;此外,他们还将国王处理事物的场所改造成办公室,“还原宫殿原来的作用”。

将建筑的现代性与古典美有机融合,这种特质几乎贯穿在德穆兰的每个作?#20998;小?/span>

墨西哥驻法国大使馆被地震摧毁后改造成艺廊,他引入临街水池,通过水面倒影将其与新的现代建筑融为一体。

墨西哥驻法国大使馆改造项目 图片来源:desmoulin-architectures官网

他还为圣迈克桑莱科勒?#38469;?#39302;打开若干窗户,不仅将建筑内部的年代感与外部的现代感联系起来,也巧妙地突出它作为最早的钢筋混凝土建筑的特质。

圣迈克桑莱科勒?#38469;?#39302; 图片来源:desmoulin-architectures官网

新旧碰撞的城市韵味

面对历史遗迹?#20445;?#24503;穆兰似乎更倾向于在周边设计更具现代感的建筑。在他看来,当新与旧并?#24615;?#19968;起?#20445;?#26356;能凸显出一座城市在历史进程?#35856;?#28096;的文化特质。

“卢浮宫的设计就能很好地体?#32844;?#40654;的特色。”德穆兰解释,“它的藏品代表了悠久的法兰西文化,而现代化设计又体现了巴黎新的文化特色,两者相得益彰。”

卢浮宫 图片来源:摄图网

站在卢浮宫广场上,可?#38498;?#28165;晰地感受到在新旧碰撞下巴黎城市天际线的韵味——老宫殿的砖石结构与金字塔的混凝土结构互相映衬,在玻璃金字塔金属质感?#22270;?#20309;形状背后,褐色的宫殿外墙更显庄重,二者高?#35748;?#31216;,在矛盾中实现了统一。

“不应该过度神化遗迹,而应该与遗迹一同设计。”这是德穆兰对贝聿铭的总结,也成为了他的坚持。

“贝聿铭既保持谦逊,又要与遗迹对话。通过简洁的设计,他实现了新建筑与老建筑的融合,并经过了时间检验。”他?#20848;?#36947;:我也是第一次感觉到混凝?#37327;?#20197;这么美,让我意识到材料给建筑带来的美学享受可以高于其他因素。

卢浮宫 图片来源:摄图网

此外,现代与传统冲突,还能为城市带来更多价值。

巴黎?#21830;?#21202;伊区(Montreuil)曾邀请德穆兰为其设计一座博物馆,期望是“让从来不逛博物馆的人来逛”。在法式老建筑一旁,德穆兰设计了一个“有异物感”的弧形建筑与之并列,似乎完全不考虑与周边的融合。“许多游客惊讶于这种反差,反而会进博物馆中一探究竟。”他说。

德穆兰为巴黎?#21830;?#21202;伊区设计的博物馆 图片来源:desmoulin-architectures官网

在他看来,很难用一个?#36125;?#30340;眼光来判断城市中建筑的美感。“也许我们现在认为古典是美的,一些新的建筑不美,但也许过了几代人,我们认为不美的建筑在他们眼中可能也是美的。”他说,“关键是要用一种科学的眼光来判断。”

遗产自身会不断进化

翻阅德穆兰的作品,博物馆可以说是最核心的主题。从最早参与的卢浮宫,到他最常为人所?#39057;?#30340;法国国立中?#20848;?#21338;物馆,它们在?#24615;?#22478;市记忆的同?#20445;?#20063;成为德穆兰用来展现城市新旧联系的“画布”。

法国国立中?#20848;?#21338;物馆改造项目 图片来源:desmoulin-architectures官网

“现在,越来越多的城市倾向于将博物馆置于城市?#34892;?#20301;置,?#24471;?#22478;市对历史更加强调了。”但德穆兰同样认为,这绝不意味着博物馆能?#36824;?#23432;传统——除收藏功能外,博物馆在吸引旅游方面的功能同样重要,而外观设计正?#24378;?#37327;因素之一。

在德穆兰看来:即便是遗迹也不是一成不变的,遗产自身?#19981;?#19981;断进化。

在巴黎的100余个博物馆中,这种“与时俱进”体现得十分明显。而在德穆兰设计的大多数博物馆中,还会为现代艺术留下展示空间——在古典艺术展览一旁,可能是玩具或家具展厅。

图片来源:desmoulin-architectures官网

德穆兰也希望,他所建造的博物馆本身,能够?#24615;?#26356;多联系城市新旧的功能。

“我们观察到一种现象,在?#20998;蓿?#21508;个城市的博物馆可以随意挪动,并没有体现城市本身的特质。”面对这个问题,德穆兰的解决方案?#20445;?#36816;用符?#31995;?#22320;建筑特色的材料。

在为巴黎第六区的法国国立中?#20848;?#21338;物馆打造前厅?#20445;?#20026;与周围建造于公元前1?#20848;?#30340;罗马浴场相映衬,德穆兰找了足足一年时间,最?#31449;?#23450;使用铝板来表现复?#25243;?#30707;的形象。

法国国立中?#20848;?#21338;物馆改造项目 图片来源:desmoulin-architectures官网

尽管仍然是现代性十足的线条与结构,但他在每一块铝板上设置了不规则的?#38181;?#19982;花纹,在阳光下,斑驳的质感让人仿佛置于罗马?#36125;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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